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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侯志军

        姥,我想您了,您好吗?十年前的清晨,您狠心的离我们而去,去陪伴您一直放心不下的姥爷。天堂里不再有病痛,不再有操劳,现在您们可以相依相伴,朝朝暮暮了,一定特别幸福吧?

        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十年的光阴,并没有削减分毫我对您的思念。十年来,您常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我的梦里,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又亲切。你穿着斜襟的夹袄,坐在院门前的长凳上,操着浓浓的山东乡音,唤着我的乳名。曾经因为某个老人像您,而傻傻地盯着人家看;也曾经因为一个卖油条的老太太,用山东口音叫了我一声“姑娘”而瞬间泪流满面。姥,您没有给我更多的机会和时间孝敬您,但在我的心里永远有一个位置是留给您的,那里铭刻着和您共度的点滴时光。

        您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,就是坐着的时候喜欢前后轻轻的晃,我们曾经好奇的问您,您说是看孩子看的,抱着孩子哄睡觉养成习惯了。是啊,您小时候,要看自己的弟弟妹妹,结婚了,又看大自己的七个儿女。后来,我们这辈一共十一个孩子,您看大了十个。听长辈们说,看我们的时候,您曾经最多同时看四、五个孩子,不仅仅是看孩子,同时又要洗、做饭、做家务。那时您经常是背着孩子做饭,有时候孩子在您的背上睡着了,有时候会尿湿您的后背。现在一家一个孩子,好几个人看着都觉得累,不敢想象那时候您得有多累。再后来,我有了孩子,是您的曾外孙,有段时间母亲因为照顾妹妹月子,没时间看,又是您帮母亲带着,并对他百般呵护,疼爱有加。

        您记得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日,每到有要过生日的,之前您都会念叨谁谁快过生日了,到过生日的时候,您都会给拿十几个鸡蛋,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那是您一个个攒的。您得病后,越来越糊涂,不再记得谁的生日了,每每这个时候,我们都觉得特别心酸。

        最爱吃您做的饭,羊油烙饼、土豆饼、酸菜汤、烀肘子、炖鱼,对我们来说,是那样的美味。现在一看到有什么叫外婆居、外婆味道、外婆……的饭店,都会情不自禁的去尝一尝,明知道那里没有您的味道,只因它的名字有“外婆”两个字。今生再也吃不到您做的饭了,但那个味道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。

        您是一个心直口快,刀子嘴豆腐心的人,对我们是训着、爱着。小时候,我是一个瘦弱多病的孩子,但却非常喜欢体育,尤其擅长短跑,有一年的运动会比赛的时候把腿摔破了,您心疼地训我,告诉我不准再参加比赛。以后每年学校要开运动会的时候,您都提前就嘱咐我,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都已经出门了,您追到门外告诉我不准报名。我嘴里答应着,飞快的跑出胡同口,然后又是控制不住的报名参加了比赛,得奖后回家拿给您看,您依旧是训我,但我知道,您以我为傲,因为我听到过您向邻居炫耀。

        从小到大,姥姥家是我最喜欢的去处,在家的时候,两三天不去就会觉得有什么事儿没干,总是惦记。即使是后来出嫁了,在外地工作,回到家乡第一件事儿也是去姥姥家看看。每次在家乡临行前,都会去和您道别,您会不停的叮嘱:路上注意安全,带好孩子,别落下东西……每次您都送我到胡同口,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走,直到转弯看不见。我不敢回头,但我知道您一直在那里。那段路很长,要走三分钟才转弯,那段路又很短,我贪念您那目光的温暖。如今,每次回到家乡,都会到您的老房子那儿去看一看,虽然那里已经拆迁重建,但我还会找到大概的位置,在那儿驻足良久,只是转回身去,再也没有您的身影。

        曾经在心里发过誓,等您老的那天,我无论如何都回去送您。可是,我没能做到,没能见您最后一面,没能送您最后一程。那时候正赶上我膝关节水肿,走路都费劲,更别提跪了,我不能不孝的站在您的坟前。两个月后,我回到家乡哭跪在您墓前,我知道您不会怪我,您会体谅我的无奈。十年来,因为种种原因我回家的次数特别少,只去看过您三次。每次去看您,我都止不住眼泪,因为我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再去看您。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,每次我都会在心里默默的和您说话,诉说这些年的变化,诉说感谢,诉说思念。我坚信,您一直都在天上看着我,守护着我呢,您一定听得见!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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